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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芳在福州经历的暗杀事件

发布时间:2020-10-19 来源:福州晚报 字体:【大】【中】 【小】

  民国前期的北洋军阀孙传芳势力最大时曾控制了闽、浙、赣、苏、皖五个省,拥兵20万,号称“东南王”,堪为一代枭雄。1935年,已经下野隐退的孙传芳被一名为父报仇的女子枪杀,此事曾轰动全国,广为人知。相比起来,在此前的1924年,孙传芳在福州遭遇的炸弹暗杀事件,知名度就不高了,影响也有限,但其中牵扯到北洋军阀在福建的统治与福州本土流氓势力却值得记上一笔。

  各派军阀争霸福建

  在民国前期的十几年间,福建省沦为一众军事强人争雄逐鹿之地。各派军阀如走马灯般轮流执政,而首倡革命的同盟会及后来的国民党由于军事实力有限,反而基本上处于次要位置。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之后,福建同盟会策动原清朝新军将领孙道仁参加革命,之后孙道仁获取了福建的军政大权。1913年,孙道仁因参与孙中山发动的讨伐袁世凯之“二次革命”,惹怒了袁世凯,袁即派出北洋军将领李厚基来福建主政,孙道仁被迫离职。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分裂成皖系、直系、奉系三大派系。在福建的李厚基原为皖系军阀,但后来见风使舵,投靠了直系。1922年,为惩罚“叛徒”,皖系军阀王永泉等与孙中山的北伐军联合进攻福州,李厚基战败离闽。经过一番权力角逐,皖系王永泉成为福建新的统治者。

  1923年,直系军阀孙传芳、周荫人率军入闽抢地盘,并于第二年赶走了皖系王永泉。起先,北京政府任命孙传芳担任福建省一把手(军务督理),但周荫人自恃资历、功劳不下于孙,也想称霸福建,于是双方产生了矛盾。孙传芳这人“志向远大”,不愿在区区福建与周荫人闹翻,于是向北京推荐改由周荫人担任福建军务督理,自己打算到闽省边区,伺机向浙江、广东发展。北京政府欣然批准了孙传芳的仗义之举,于1924年5月13日任命周荫人为福建军务督理,但在5月26日,却突然发生了孙传芳被炸弹袭击事件。

  “笑面虎”炸弹惊魂

  1924年5月26日,福建省省长萨镇冰设宴招待海军要人,特请孙传芳、周荫人作陪,恰巧周荫人那天有事未能出席。晚上宴会结束后,孙传芳与随从分乘三辆汽车返回住地。车队经过东街口附近的三山座菜馆时,突然有人从菜馆楼上朝前面第一辆汽车投掷炸弹。只听得轰隆巨响,马路被炸出一个大坑,第一辆车上的司机、副官被炸伤,街边一妇女不幸被炸死。附近群众纷纷躲避,尖叫声四起,现场乱成一团。孙传芳坐在后面第二辆车上,当即下车躲进附近商店,下令封锁出事地点,大举抓捕刺客。这次炸弹袭击着实令孙传芳感到后怕,因为他当天去赴宴时的确是坐在第一辆车上的,回程才坐到第二辆车。这刺客明显是经过周密策划,而且神通广大,事先摸清了他的行踪与座驾。幸亏孙传芳临时换了车,才逃过一劫。

  暗杀事件发生后,福州全城震动,军队、警察大批出动,抓捕行动持续了好几天,周边群众抓了一大堆,结果却一无所获。如此惊人的暗杀大案一直抓不到刺客,引发各界猜测纷纷。有人说幕后主使是之前被赶走的皖系军阀王永泉,但更多人觉得是最近与孙争权的周荫人,况且周荫人那天正好没去赴宴,似乎嫌疑最大。周荫人有口难辩,不知如何是好。孙传芳绰号“笑面虎”,为人八面玲珑,富有交际手腕。这回他虽然险遭不测,但仍主动上门安慰周荫人。说我之所以出让福建,正是为了我们兄弟情义,如今正是我们携手共进的好时候,千万别因暗杀事件影响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周荫人大为感动,当即表示感谢兄弟信任,今后一定为孙传芳两肋插刀云云。

  不久,孙传芳果然信守承诺,带兵离开福州。之后转战江浙,相继占据了浙江、江苏、安徽,间接控制了江西、福建,当上了烜赫一时的五省联军总司令,周荫人也随之加入了孙的联军。

  大流氓铁血人生

  那到底孙传芳福州遇刺是怎么回事呢?这桩无头悬案直到数年之后,才查清楚是福州本土帮派头目林寿昌所为。林寿昌是仓山人,早在五四运动时,他就热衷于参加福州学生运动。1920年,林寿昌拉拢了福州学生联合会(学联)的部分成员组建“铁血团”,这伙人好勇斗狠,逐渐走向黑社会帮派化,人称“寿昌派”。那时福州学生正进行反日爱国运动,号召全市抵制日货,要求各店铺停售日本商品。林寿昌是位狠人,有次带领“铁血团”直接就把一位包销日货的商人杀了。如此无法无天的流氓暴徒行径,破坏了学生爱国运动的正面形象。福州学联领袖谢翔皋对此非常不满,就向警方报告了林的谋杀行为。林寿昌得知后恼羞成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谢翔皋也杀了。此事震惊了福州各界,林寿昌也因此闯出了赫赫凶名。

  林寿昌因杀人被捕入狱后,经福建国民党黄展云等人出面斡旋,才免予起诉,在牢里待了一年多就出来了。林对黄展云等很是感激,随即加入国民党,冲锋在前,帮助本土国民党与各势力争夺福建的统治权。林寿昌凭借其黑白两道的双重身份,组织了一批学生军,还经常发动群众上街闹事,先后参与抵制、驱逐了军阀李厚基、海军总长刘冠雄、国民党元老林森等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林寿昌以其过人胆量、能力出众与铁血作风,在各种势力交错的福州城中,很快混出了“福州唯一大哥”的江湖地位。

  1923年,直系军阀孙传芳、周荫人联军入闽,也遭到林寿昌的抵制。不过孙、周军队可不是吃素的,迅速击溃了林寿昌的学生军。林吃了大亏,从此视孙传芳为眼中钉,加上孙对江湖流氓不买账,因此林寿昌才策划了上述的炸弹袭击。事后林利用地头蛇的优势,掩护了凶手逃脱,令大军阀孙传芳只能自认倒霉。

  孙传芳离开后,林寿昌又抵制并驱赶周荫人。周荫人败走后,他抵制并屠杀共产党人,也因此受到蒋介石重用。但他后来抵制成性,连蒋介石安排的官员也抵制,最终令蒋介石忍无可忍,发出通缉令要捉拿他。林逃往上海,干脆加入汪精卫组织,抵制起蒋介石。后来又回到福建,投靠闽北军阀,继续抵制省政府。

  1935年,林寿昌被福建省主席陈仪捕杀。他的一生,诠释了胆大包天、目中无人的大流氓本色:不管对方名声多响、来头多大,只要挡了他的路,统统都可以抵制、驱逐、暗杀,似乎天下就没有他不敢动的人。在林寿昌死后,其团伙“寿昌派”仍有一定势力,以致政府抓壮丁时都不敢抓“寿昌派”的人,直到1949年后才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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